Sisphe胡言亂語

　　寶寶是條狗的名字。不是人類的小孩啦！

　　寶寶是我們家養的狗，她死的時候，已經十三歲了，雖然不能說是壽終正寢，但在狗界也還算高齡了。寶寶是在八年前過世的。

　　以下的故事，是在寶寶死後八年之久，伯母舊事重提，我才拼出全貌。

　　她死的時候，我並不住在家裡，而是在中部上班。那一天晚上，媽媽打電話來告訴我：「寶寶死了！」其實前一陣子寶寶的身體狀況一直都不好，半年多前才因割除子宮囊腫，住院開刀，本以為開刀後，她已脫離一大刧難，沒想到，卻在我們放下心來，疏於防備的時候，她只因一個小小感冒，突然暴斃。

　　我在毫無心理準備的狀態下，得知這個噩耗。乍聽到“寶寶死了”這四個字，腦袋一片空白，完全無法反應，也無法接受。機械式的問了她是怎麼死的、死時的狀況，還交待火化後一定要等我回家看她最後一眼才能安葬…之類的事情。掛了電話後，我開始撕心扯肺、嚎啕大哭了起來。這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哭得如此放肆、哭得如此不顧一切。…也不知哭了多久，依稀聽到電話鈴響，只好強忍住大哭的衝動，抽抽噎噎的去接電話。

　　「喂！～（我的啜泣聲）」

　　「XX嗎？」原來是住台北的伯母打電話來。

　　「對！（繼續啜泣）」我繼續掉淚，一邊回答。

　　「怎麼回事？你在哭嗎？」伯母的聲音有些納悶、有些擔心。

　　「寶寶死了～嗚～啊～」因為要說出「寶寶死掉」這句話，忍住的哭聲再度潰堤，我又驚天動地哭了起來！哭得太傷心了，所以前面告訴伯母的那句話大概口齒不清。

　　「什麼？死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都沒人通知我們？」伯母的聲音像是倒抽一口氣，明顯高八度，好像極度震驚的樣子。

　　「啊？為什麼要通知你們？」雖然我當時哭得如喪考妣般傷心，但至少理智上我知道自己家裡狗死的這件事，好像不須公告親友周知。

　　「咦？你不是說“媽媽死了”？」伯母仍然在震撼中，但好像又覺得怪怪的。

　　「不是啦！是我們家的狗，寶寶死了。」我還在哭，可是又有點想笑。這下誤會大了！我剛才一定是顧著哭，話都講不清，才造成這麼大的誤解。幸好還來得及澄清，沒有鬧出更大的誤會或笑話。

　　「唉喲！原來是寶寶死了！幹嘛哭得那麼傷心？好啦！我改天再打給你，你繼續哭喔！」伯母鬆了一口氣，也忘了說她打長途電話來是什麼事，草草敷衍安慰了我兩句就匆匆掛了電話。留下繼續哭泣，獨自品嚐傷心的我。

　　我不知道的是，伯母掛斷電話後，馬上就詳細稟報她的婆婆（也就是我的阿媽），我為狗哭得肝腸寸斷的實況。又把剛剛電話中的誤會，當成年度經典笑話大肆對我的堂表兄弟姐妹們張揚。

　　下一次我回到台北去探視阿媽時，阿媽看到我披頭就罵：「恁老爸死的時候，你都沒哭得那麼傷心，竟然為了一隻狗，哭得目屎流、目屎滴。……」（後面還罵了很多，但我全忘光了。）（我就知道她一直耿耿於懷爸爸過世時，我們那種“淚水往肚裡吞”故做堅強的表現，不夠激情，不足以表現出為人子女的孝心與傷心！）。遇到我的堂表兄弟姐妹時，我也淪為笑柄，因為向來在他們面前強悍冷靜的我、從沒在他們面前示弱哭泣的我，那一天竟然為了一隻狗哭到死去活來，連“寶寶”、“媽媽”都說不清。

　　寶寶死的那一天距今都八年多了！那一陣子，每次打開日記，看到寶寶死亡的事，總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對我來說，她是一隻陪著我及家人走了十多年艱苦歲月的狗。She’s more than a dog.寫著寫著，往日的回憶又鮮明的活了起來，我才發現我真想念她。這輩子，我再也不要養狗了，陪伴自己多年的朋友死的時候，實在太令人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