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sphe胡言亂語

物價飛漲聲中，端午節到了。
 

辦公室裡的婆婆媽媽們幾天前聊起了如何變出端午節的粽子。 

「我根本不會包，不過我婆婆會包好給我們。」閒閒在家什麼都不會的A同事說。

「我家裡只有我和我老公兩個，我們就去買幾顆應景就好了。」B同事果然也是「閒會婦女」一族。

「我們家每到端午節就一大堆人送粽子，冰箱好不容易清完了又有一堆，根本吃不完。」婆家是本地黑白通吃的「世家大族」，逢年過節有收不完年節禮的C同事完全不用煩惱粽子的問題。

「今年什麼東西都變好貴喲！我決定不包粽子了，反正呀！鄰居會送幾顆，同事也會送幾顆，就東收幾個、西拿幾個粽子，我的端午節就不用另外花錢包粽子了。」果然是精打細算的陳大姐，居然想到積少成多這種道理。

「那你呢？有沒有粽子吃啊？」陳大姐問我。其實她人很好，有好吃好喝的東西，她一向不吝於和我分享，如果我說沒得吃，她大概會從她“化緣”得來的粽子裡，分我一、兩顆解饞吧！

「有啊！我媽每年都會包粽子，這兩年還有同事跟她買粽子，反正都要花那些功夫，所以我媽這兩年都要多包很多粽子，順便賣給她同事。」我想也不想的如此回答。

沒想到陳大姐的眼睛閃閃發亮，很高興的對我說：「你媽還做粽子賣人喔！那一定很好吃，你怎麼沒拿幾顆來請我們吃？」瞬間，我也變成陳大姐化緣粽子的對象了。不過既然是是慷我媽之慨，只是做個順水人情，我當場就答應等我媽給我粽子就帶幾顆給陳大姐品嚐。

上星期六，媽媽果然閉關在家趕包粽子，她的同事訂了七十個。大功告成後，媽媽按照慣例打電話來問我要幾顆，往年我大多只要五顆，因為天熱時，我實在不太愛吃粽子，但這次陳大姐既然交待了，我就跟媽媽說要因為送給同事吃，所以給我十五顆。閒聊中，我順口問媽媽，粽子一顆賣同事多少錢？物價上漲會不會虧錢呢？

「我一顆賣三十元。反正糯米是你阿姨家種的，香菇是你買給我的，都不用什麼本錢。今天扣掉我買的其他配料，我進帳一千多元呢！」媽媽高興的算給我聽。媽的娘家在花蓮玉里，阿姨也嫁在娘家附近，夫家務農，自己種的稻米，一定安全又好吃。可是我的香菇…

「啥？我那些香菇也是花了一千元買的高級香菇耶，什麼不用本錢？」我一聽媽媽竟把我前陣子一番孝心進貢給媽媽和同事團購的有機香菇拿去做生意，本錢還不計，我大不以為然。

「唉呀！反正不是從我口袋出去的就不用計較啦！」媽媽如是說。好吧！她高興就好。隔天晚上，老二就載來媽媽的愛心粽子。第二天，我特地蒸好，專程帶給陳大姐鑑定品嚐，還算了她家的人數，另外又多拿四顆給她。

只見陳大姐一付美食家的嚴肅表情吃完這個粽子後，抬頭跟我說了一句：「我覺得你媽的粽子一顆賣三十元太貴了。」我有些訝異，隱約有種下不了台的狼狽感。什麼嘛！好心請你吃，幹嘛說這種煞風景的話，我笑笑並沒回應。

隔了一會兒，陳大姐看我沒反應，又再更大聲強調了一次：「你媽的粽子是很好吃啦！但根據我以往包粽子的經驗，那一顆本錢只要十五元就好，你媽的粽子真的太貴了。」

吼！我生氣了。我忍不住幫我媽解釋：「現在什麼都漲價耶！米漲、豬肉漲、花生漲，什麼都漲價，我媽也要花時間處理材料和包粽子啊！」旁邊的A同事趕緊打圓場說：「對呀！現在市場一顆粽子也差不多要四、五十元。」

儘管如此，陳大姐還是重覆了幾次她覺得我媽的粽子賣三十元太貴。我只覺得自已急怒攻心又極度困窘到想破口大罵了。

對！我承認自己吃米不吃米價，所以我也不知道陳大姐的估價對不對，但是，我好意和她分享媽媽的手藝，怎麼會把媽媽搞得像貪圖暴利的奸商呢？我終於忍不住的說：「我是請你吃，又不是賣給你，你幹嘛一直嫌貴？何況去年和我媽買的那些人今年又再訂，他們都沒嫌貴，你又何必嫌替他們嫌貴？」

陳大姐總算回神想起來她不是在菜市場買菜，不用殺價，立刻閉嘴了。我卻憤憤不平到下班。

昨天晚上，媽媽興沖沖的打電話來問我，粽子吃得怎麼樣？我的大腦一定被陳大姐也搞呆了，竟然老實照說：「我同事說你賣三十元大貴！」

剎那間，我小時候最熟悉的罵人聲轟地響起：

「瞎米呀！你那個同事是不知道現在的物價有多貴嗎？我買的是黑豬肉，一斤170元耶，米也是花東有機米。我炊粽是不用瓦斯嗎？瓦斯現在多貴？我同事都不嫌貴，今天還追加二十顆，你同事買的是什麼爛材料，只要15元…」我媽也氣得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匆匆交待幾件事，就氣呼呼的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我才發現我好像說錯話了。其實媽媽打來，應該是想炫耀同事說她粽子做得好又追加數量的好心情，順便也想了解一下她的粽子在我同事間的評價如何。結果我卻連善意的謊言都懶得編一下，我根本不用告訴她陳大姐說什麼，我只要說「同事都說很好吃」就夠讓她高興一整天了。

看來既不懂事又不體貼的人應該是我。

今天一早，陳大姐依然毫不知情且元氣十足多帶一杯最近正夯的「吳永志博士養生蔬果汁」給我喝。那是她每天清晨五點就起床為他們一家四口打理，充滿老婆與媽媽愛心的蔬果汁，偶爾她也會多帶一杯給我喝。

我心懷感激的喝下那一杯據說能整腸通便的神奇蔬果汁，但依然化解不開我鬰積在心裡的不愉快。雖然我很感謝她平日對我的大方與照顧，但小心眼的我仍耿耿於懷的做了個決定：「明年不請你吃粽子了，好心沒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