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sphe胡言亂語

前一陣子媽媽通過了保險人員外幣保單證照考試。這個週末回家時，我問她目前取得幾個證照了？她算算大約有七個吧！以她這位快到六十歲的歐巴桑，居然還這麼努力看書參加考試，我實在不得不佩服她。

聊著聊著，老二忍不住笑媽媽讀書很不專心。每次看了幾分鐘的書，就爬起來掃地，再看一下子，又跑去澆花，又翻沒多久的書，就要帶孫子…反正她總找得到千百種理由，理直氣壯的丟下正在看的書，去做別的事。

聽到老二形容媽媽看書的樣子，我忍不住也覺得好笑。媽看著我，不以為然的說：「你以前念書還不是這個樣子？坐在位子上沒多久，就去翻冰箱找東西吃，再不就是看小說，要不就是跟寶寶、小P玩，走來走去沒個定性。我們念書風格很像啦！」

　　　　　　　　　　享受齊人之福的人啊，
　　　　　　　　　　自以為聰明的玩弄兩面手法，
　　　　　　　　　　巧妙的周旋在兩份感情之間，
　　　　　　　　　　最後才發現自己早已陷入了顧此失彼、進退兩難的窘境中。 
《伊索寓言》裡有個故事：
有個中年男人同時在追求兩個女人，一個女的年紀比他大，另一個女的年紀比他小。 
年紀大的女人不希望自己看起來比追求者老，所以每次中年男人和她約會時，她就拔掉一些男人的黑頭髮，試圖讓他看起來老一些。；而那位年輕的女人剛好相反，她不希望自己嫁給一個老頭子，所以每次約會時，她就會拔掉幾根男人的白頭髮，希望他看起來年輕些。 
結果，這位享受齊人之福的中年男子在幾次自以為左右逢源、兩邊都討好的約會後，發現自己變成了禿頭。 
寓言的教訓是：Those who seek to please everybody please nobody.（試著想要取悅每個人的人，最後誰都取悅不了。） 
我這次要說的還是我家那兩條狗的故事。 
上次提到，自從小P來到我家後，寶寶終於安份自願的吃她狗碗裡的飯了。我也脫離了「餵狗保姆」的苦差事。
養兩隻狗，負擔說大不大，但對我們家當時的經濟狀況來說，還是有點吃緊。 我們也依然買不起愛犬專用狗食。因為全家都要上班上學，所以這兩隻狗一天只吃晚餐這一頓。媽媽總會多煮一、兩杯米，再拌上我們吃剩的菜，加點湯，兩隻狗就高高興興的吃光光了。平常，用一個大鍋拌完飯菜後，再平均分給兩隻狗吃。所以兩個狗碗的菜色一模一樣，大家相安無事。 
有一次，我也不知道當時媽媽心裡真正的想法什麼，據她自己的說法是剩菜不足以平分成兩份。所以那天媽給寶寶的是飯拌豬肉，小P則是飯拌豬血。 
放飯時，兩隻狗當然都是全速衝向自己的碗前面。這時，奇怪的事發生了，敏銳精明的寶寶立刻察覺這兩碗飯的菜色是不同的。她看著自己的飯，意興闌珊又像是鑑定菜色般的嚐了幾口就走了；而平常食量奇大的小P，先是埋頭傻乎乎的吃了幾根葱，接著似有感應的抬頭，她發現寶寶不吃飯的反應後，也感覺到不對勁，左右對照後，小P居然也不吃了。 
接著，兩隻狗互換位置，觀察對方狗碗裡的菜色。結局是，寶寶把小P的豬血飯吃光光，而小P則反過來把寶寶的豬肉飯也掃蕩一空。 
可惜我聽不懂狗的心聲，我後來總在想，她們大概都覺得主人偏心，對另一隻狗比較好，自己受到虧待了，要不然菜色怎麼會不一樣？枉費我媽一片苦心，自以為做了最適當．最公平的分配，結果還是敗給了我們始終搞不太清楚的”狗性”。 我的第三者故事說到這裡，當然不像《伊索寓言》有“深刻的教訓”。這是十三年前的往事了，前兩天，我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一張既有寶寶又小P的照片，以證明這兩隻都不是虛構的狗。
下面的這一張，正是我上篇「第三者」提到的，小P極會爭寵，只要我們抱寶寶，她一定不甘寂寞，馬上就會抱住我們的大腿也要抱，而且，還會偷咬寶寶的尾巴（第三者的小動作總是比較多嘛！可能地位比較不穩固的關係）。照片裡的人是我媽媽，地點應該是陽明山的擎天崗吧！（相片年代久遠，照相的人技術太差，掃瞄的照片，效果也不是太好，請多包涵，但該呈現的證據都呈現了。） 
     
         　　　　 

　　考驗愛情的時刻，往往是在第三者出現的時候；當男女雙方，還在欲拒還迎、曖昧試探的階段時，找一個第三者來測試對方的心意，偶爾也能達到意想不到的催化效果。

　　不過我現在不是要講人類的愛情，而是要說，寵物與主人親密相處的世界裡，如果多了第三者，也是另一場試探紛亂的開始。

　　寶寶就這麼在我們家過了六、七年養尊處優的尊貴生活。飯還是不愛吃，不爽就亂咬人，也依然在我的床上、身上踐踏…過著不知天高地厚、唯我獨尊的生活。渾然不覺，她被專寵、捧在手心的日子，已經一步一步的邁向終結。

　　以下絕對是失敗的養狗經驗。

　　如果您想知道如何養出一隻蠢狗、有興趣學學如何教出一隻不體貼主人、白目自大、不具備所有狗美德的狗，再請您往下看。

　　在認識寶寶之前，我從沒喜歡過狗。
　　或者應該說，我非常怕狗。
　　因為在我還有記憶前，就曾被一隻大狗狠狠攻擊過。從頭頂到耳朵，有長達數公分的撕裂傷，至今頭上還有一小塊寸髮不生的疤痕。據說那是我兩歲時，阿媽帶我去姑婆家玩，阿媽進浴室洗澡，把超黏阿媽的我丟在浴室外，不甘寂寞下，我大哭了起來，結果本來在一旁睡覺的大狼狗被我吵到抓狂，於是爬起來教訓了我一頓。
　　其實到底傷得多嚴重我根本沒印象了。反正後來姑婆每一次看到我，總是很內疚的翻看我的頭髮、耳朵，察看疤痕癒合的情形。因為舊傷在腦袋上，我根本看不到，可是從小我就怕狗是非常確定的。一看到路邊的狗，我只有拔腿就跑被狗追的份。
　　雖然我那麼怕狗，爸爸卻非常喜歡養狗，印象中，他養過狼狗、杜賓、聖伯納、牧羊犬…全都是大型狗，更恐怖。幸好那些狗都是關在狗籠裡，我只要離得遠遠的就沒事。而且那時爸爸告訴我：「你身上有爸爸的味道，這些狗知道你是我的孩子，牠們不會攻擊你」。當時我就是那麼單純的相信著爸爸的話，這句話，是我對爸爸僅有的溫馨回憶。
　　我小三才和父母同住，高一時，爸爸就過世了。有關爸爸的記憶真的不多。我不清楚“愛狗”是不是有遺傳這回事，但當時還在念小學的弟弟也很喜歡狗。有一天，他從路邊撿了一隻短腿混血流浪小狼狗回家，說他想養。媽媽是那種典型亂寵小孩的母親，孩子說一，即使她辦不到也幾乎不會說二。她也不想想還在念小學的孩子應該不會照顧狗，也不想想全家嗷嗷待哺五個小孩她自己都不一定餵得飽，只因為弟弟想養，於是那條狗就養在家裡了。
　　弟弟將那隻狗取名叫Kuma，每天和牠玩。我當然還是閃得遠遠的，狗不要靠近我就好。可是不到半年的時間，Kuma就染上麻疹一命嗚呼。我雖然怕狗，但每天看著牠在家進進出出，多少有些感情，心裡也難受了一下下。而傷心又寂寞的弟弟，幾乎是每天都吵著媽媽想再養一隻狗。
　　升上高二的那年，有一天幾乎是深夜了，媽媽才回到家。我站在門口，遠遠就看到她腳踏車前方的菜籃上放著一隻小小的、白白的、毛絨絨的東西。媽媽一停好車，我們幾個孩子就圍上去，七嘴八舌猜測是什麼東西，媽媽神秘的不揭曉答案，由我們亂說。「布娃娃嗎？」小妹問。結果牠動了一下。「迷你小白兔嗎？」二妹問，那是那個年代最流行的寵物，看起來很像。「小狗嗎？」另一個妹不太有把握的猜是小狗，只是以往我們知識範疇的“狗”都是龐然大物，很難想像這種可以放在手掌的動物是狗。我也好奇的摸摸牠，小小的、軟軟的、一付任我們擺佈的樣子。
　　「是客戶家生的狗，才剛出生幾天而已，我跟他們要來一隻送給弟弟！」媽媽終於揭曉答案。我們五個孩子，全都很興奮圍著那隻看起來柔柔弱弱、可憐兮兮的小狗（當時我們可沒想到，短短幾年內牠會被我們寵成無法無天的母老虎）。
　　就在看到牠的第一眼，我心中的某個開關突然“咔”的一聲被打開了，洶湧的愛意與溫柔就這麼傾巢而出的灌注到那隻小狗身上（哇！原來我也可以這麼喜歡狗）。後來，媽媽很沒創意的幫牠取名為“寶寶”。第一次帶牠去看獸醫打預防針填資料時，還冠上我們的姓，填上「X小寶」。從此，她擁有我們全家人的愛…啊！，我弟弟除外。那隻狗本來是送他的，但他的四個姐姐們太喜歡她了，大家輪流抱、輪流玩的結果，弟弟怎麼都搶不到寶寶。所以，他不承認寶寶是“他的狗”，七年後，弟弟從士林夜市買了一隻真正屬於他的狗，這是另一個故事，有機會再說。
　　總之，寶寶成了我們家的一份子。那年我高二，下面還有念專一、國二、小六的妹妹，弟弟只有小四。寶寶自此陪著我讀完高中、大學、研究所、踏入社會，陪著我們長大，而我們也看著她長大、變老…。

　　寶寶是條狗的名字。不是人類的小孩啦！

　　寶寶是我們家養的狗，她死的時候，已經十三歲了，雖然不能說是壽終正寢，但在狗界也還算高齡了。寶寶是在八年前過世的。

　　以下的故事，是在寶寶死後八年之久，伯母舊事重提，我才拼出全貌。